痴迷收藏老戏单,江湖儿女那么多

时间:2019-10-07 07:10来源:澳门新葡亰平台官网
现在有些演员不太负责,在我们这些老观众看来,实在接受不了,比如有演吕蒙正年轻时贫寒,没有饭吃,只好到寺庙里蹭饭,受尽白眼,可演员一伸手,居然戴个大金戒指。 分两次向

现在有些演员不太负责,在我们这些老观众看来,实在接受不了,比如有演吕蒙正年轻时贫寒,没有饭吃,只好到寺庙里蹭饭,受尽白眼,可演员一伸手,居然戴个大金戒指。

分两次向首都博物馆无偿捐赠1934件京剧戏单、节目单和海报 针灸大夫迷戏单 小小纸张载芳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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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杨大爷,您的奔驰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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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园行的年轻人,见了74岁的杨蒲生,少不了要叫声大爷。老人家不是票友,也不唱,大半辈子了,就是捧角儿。这样的老观众,如今寥寥无几。

摄影/本报记者 袁艺

还记得《新龙门客栈》吗?邈远的戈壁有一间小小的客栈,风卷酒旗在黄沙里猎猎作响,没有人知道它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,各路人马这里逐一登场……

所谓“奔驰”,是杨老的轮椅,腿脚疾患已10年,只能以此代步,它的侧面,贴着杨老的墨宝——“笨迟680”,680者,是它当年的定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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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漠孤烟、江湖儿女,坐在屋顶上露着腿的黑店老板娘、荡漾在空气里的大西北的歌谣,是博弈、是较量,也是侠肝义胆、快意江湖。

小小的老戏单捐赠仪式,竟有如此多的角儿来给杨老捧场,张曼玲、吴钰璋、李长春、沙淑英、李鸣岩、陈增堃、费玉明……回首曾经,大家都还记得当年那个戴着一条腿眼镜听戏、场场不落的初中生,但谁也没想到,正是他,留下了一笔如此厚重的记忆——400多张老戏单,完整地记录了中国戏曲学院60年的沧桑与辉煌:从青涩,到恢弘;从艰难起步,到桃李满天下;从不被认可,到梨园半壁天……

高德望是位针灸医生,今年快五十岁了。40年间积攒了将近3000份戏单。2008年他向首都博物馆捐赠戏单、节目单、海报1448件,今年6月,他又一次向首都博物馆捐赠486件。他说:“这些都是无价的,我就是想给戏剧发展出点力。”在首都博物馆接受捐赠的说明里提到:“我们认为这些文物可与馆藏品形成系列,有一定的历史价值与展示价值。”

╱史依弘:从杨贵妃到金镶玉╱

杨老的收藏,曾令无数人眼热,放到潘家园,随便拿出一张,都能卖个好价钱。

“小时候的零花钱都用来看戏了”

江湖在哪里呢?观众说,江湖在龙门客栈里。而金镶玉说,龙门客栈在金镶玉的身上,我金镶玉在哪里,龙门客栈就在哪里。

“攒了一辈子,再把它给卖了?我犯不上。”如今,它们被印刷成书,这本《回首当年》是目前国内三部老戏单著作中,专项资料最完备、学术价值最高、主题最凝聚的一部。

高德望回忆第一次看传统戏大约是在6岁:“我记得那是1977年前后的一个下午,奶奶领着我去长安戏院看戏,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戏,更不知道是谁演的。当时我的座位紧挨着木头栏杆,台上演乞丐的演员穿着破烂的衣服,但是给我的感觉却很美,一个小姑娘端着一碗豆汁把他给救活了。我整个人都看入迷了,两三个小时的戏看完感受很深,从此也就喜欢上了传统戏。”

除了客栈,江湖也可以是郭襄的风陵渡口、胡斐的雪山、李寻欢的马车、玉娇龙的竹林。今天晚上,江湖在戏台子上。

将收藏的老戏单,全部捐给了60年的中国戏曲学院,杨老如释重负:“终于给它们找了个好婆家。”

他在20多年后才得知,儿时的这场戏是荀派代表作《豆汁记》,演员是京剧“大腕”俞振飞、荀令莱。这次不同寻常的看戏经历也开启了高德望的“戏迷生涯”,每次看戏的戏单高德望都保留着,四十多年间积攒了将近3000份戏单。

把一部武侠电影变成京剧,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。戏台上看多了才子佳人、王侯将相,一个像金镶玉这样的人,从京剧的角度来看,首先就让人没办法定义她。

为“说古”捧上娃娃戏

“这些戏单是无价的”

图片 5京剧里把正派、端庄的女性称为“青衣”,比如《贵妃醉酒》里的杨贵妃,《锁麟囊》里的薛湘灵。那金镶玉算是青衣吗?肯定算不上。反派?那更不是了。" style="width:60%;margin:1rem auto">

我是1937年生人,父亲在伪中央银行工作,抗战结束后,住大方家胡同,在“棉花地”一带,当年这里唱戏、演曲艺的特别多。那时也没什么文娱活动,只有京剧、鼓曲和电影。

这么多年下来,高德望已经养成了看戏留戏单的习惯,去逛旧货市场看到有老戏单也会掏钱买下来,朋友们也会把自己留的戏单送给他,在捐赠前他家里的戏单已经堆满了三大箱。高德望说:“别小看了这些戏单,它们记载了很多故事,它告诉这场戏是谁演的、故事背景以及在哪里、表演风格等等,这些都值得回味,如今有些剧院已经不在了,例如我收藏的吉祥戏院戏单,是北京非常著名的戏院之一,在1994年之后就没有演出了,戏单记载着这些戏曾经在这里上演,是历史的一个印证”。

{"type":1,"value":"她只是一个女人,一个很难用正邪去衡量的,丰满的、真实的、复杂又简单的女人。你不能把她当做一个传统的青衣,或者是花旦来演,如果这样去定义她,那就怎么都是不对的。

我父亲爱听戏,过去的戏园子不检票,免费进,但要找好座位,就要请案目(即今服务员)帮忙,由他们来安排,并交纳不等的费用,赶上座位紧张,案目会私自抬价,如果没人看,他们就在门口拉客。

高德望介绍:“我的戏单里涵盖了四十多个剧种,除了京剧还有河北梆子、越剧、昆曲等,如果把这些戏单和其他戏单收藏者的收藏拼接在一起,那就是百年来北京戏剧舞台发展的一个历史轨迹。”

对史依弘来说,演这样一个女人,首先要突破的东西就很多。戏迷说,梅派青衣“看样”——端丽雍容,风华绝代,先天就带着端庄的气度。一个梅派演员,演这样一个真实到有些“粗鄙”的角色,实在是巨大的挑战。

过去的戏院都是木头座,靠背后面有块横板,后排的人可以在上面放烟卷、糖果、瓜子什么的,还有提篮叫卖的,真可谓乌烟瘴气,为什么这么乱?老戏园的规矩,叫“准演16刻”,得 4个小时,这么长时间,不闹闹哄哄,观众坚持不下来。

至于为什么要捐赠戏单,高德望说这个想法来自2008年:“当时我已经收藏了很多戏单,虽然现在还年轻,但是如果到我老了,这些东西万一没有人去传承,这些宝贵的资料岂不是断了,我的心血也就白费了。我就想着把这些东西放到一个可以发挥它更大的社会作用的地方,这比把它变卖了更有意义,而且在我看来这些戏单是无价的,多少钱都换不来我这么多年来的心血。”

图片 6史依弘自己也说,演一个贪财好色、反复无常,却又纯粹至极的野玫瑰,里面的很多坎儿,是事先没有准备的。比如金镶玉会骂脏话,会抽烟斗,史依弘不会。" style="width:60%;margin:1rem auto">

印象最深的是扔手巾把,跟杂耍似的,就像侯宝林相声说的一样。

带着这个想法,高德望联系了多个单位,最后他选定了首都博物馆,因为首都博物馆设有一个京剧博物专馆,2008年高德望共捐赠戏单、节目单、海报1448件。今年6月,他又一次向首都博物馆捐赠486件,高德望说,他还会一直坚持捐下去。

{"type":1,"value":"可戏台上从来只有金镶玉,没有史依弘,从来只有演员服从角色,没有角色迁就演员。只有“金镶玉”要求演员如何做,没有演员要求“金镶玉”怎么做。

我那时小,听不懂,有时趴在台口上就睡着了,不过一旦入了门,就越听越有滋味。

每张戏单都有一个故事

更何况,今天晚上,除了金镶玉,她还要同时演邱莫言。同一场演出,她要既是金镶玉,也是邱莫言,唯独不能是平日里那个梅派大青衣。

1950年,我上初中,刚解放,社会治安好,小孩上街,家大人也放心了,每个星期天,我开始独自去看戏。那时戏票3至4角钱,普通工人收入30多元,相比之下,不算贵。那时最喜欢听中国戏曲学院(当时叫戏曲实验学校)的“娃娃戏”,原因有三:一是演员年龄和我相仿,有亲切感,二是“娃娃戏”都是白天演,不耽误第二天上学,三是能看到演员不断进步,而你看名角儿就不行了,他们永远一个样。

像青年人追星一样,高德望在收集戏单的同时也会请演员名家在戏单上签名留念,这些年来他也遇到了许多名家。在他的印象中,“腕儿”都有两个共同的品质,一是艺术水平高,二是人品谦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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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最重要的理由,还是从小听家里人聊天,他们当年听富连成的戏,说起裘盛荣、谭富英这些名角,动不动就说他们在科班里如何如何,所以我想,我也得捧“娃娃戏”,等将来这些人成了角儿,我也有机会和别人说古。

1994年12月,粤剧名家红线女来北京演出,高德望有幸在后台见到了大师。他回忆:“当时后台管理并不像现在这么严,我像个愣头小子一样直接拿着戏单去了后台,跟工作人员说想让红线女签个名。红线女二话没说,主动走出来特别客气特别和蔼的给我签了名。还有一次我在吉祥戏院看薛亚萍和杨乃彭的《四郎探母》,结束后我就站在台边想请薛亚萍签个名,她就走过来蹲在台边跟我聊天,她当时还穿着花盆鞋,非常非常累,我特别敬佩她。后来我出了戏院后门,看到了梅兰芳的女儿梅葆玥老师,当时至少60多岁了,她也是来看戏的,在大风天里骑着一辆自行车。我走过去说想请她给签个名,老人家立马下了车,是在自行车车座上给我签的名。”

{"type":1,"value":"龙门客栈:从沙漠到戏台╱

那时的演员和观众真亲

如今,高德望的收藏之路还在继续,他说:“戏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显示它的价值,我只想为戏剧贡献点力量,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,但是我还是很欣慰,这些戏单发挥了它们的价值,希望为后人研究有所帮助。”文/本报记者 王永 实习记者 罗崇纬

这是一出全新的戏,用京剧去演绎江湖,是非常创新的一件事。传统的中国戏曲更多的是演绎王侯将相,在戏台上唱一个将军,或者一个帝王,比如项羽、岳飞、杨家将。没有说演一演江湖儿女的。

过去学业没今天这么紧张,所以我周周不落,我也好认,戴一条腿的眼镜,另一条腿掉了,懒得去配,这成了我的标志。

也是,和京剧比起来,“武侠”确实是一个太年轻的概念。而且,龙门客栈这样一个故事放在电影里,你可以到沙漠里,真的搭一个客栈去拍,可在戏台子上呢?你只有这么一亩三分地,千军万马、悬念、杀机、武打,都在这里。

我在前门外鲜鱼口的大众剧场看戏,那是北京第一家国营剧场,解放前叫“华乐”,是最好的剧场之一,从1951年起,周日场都是中国戏曲学院的“娃娃戏”。那时看完戏还不算完,散场后得跑到前门外盛锡福高台阶那儿等着“过大队”,戏校的孩子们每次都穿着校服,在这儿坐校车,平时在舞台上画着彩,在这儿才能看到他们的真面貌。

图片 8京剧本身是非常成熟的艺术,简洁、凝练、写意,有一套传统的程式,程式之美是前辈们通过多年的研究沉淀下来的。如何在原有的京剧基础上,做出适合现在的戏迷、或者说观众的戏,是导演胡雪桦和主创团队一直在思考的。" style="width:60%;margin:1rem auto">

“娃娃戏”常露怯,忘词儿的、掉枪的、唱劈了的,但观众比较宽容,最多给个场笑,没人喝倒彩。时间长了,你会觉得露怯也是一个看点。

{"type":1,"value":"做一出新戏,如果做的不像京剧了,你就离经叛道了。如果创新太过,观众看完,觉得自己看了一场话剧,或者单纯的看了一个武侠故事,而不是京剧,那这出戏无疑是失败的。

那时的演员和观众是真亲,看你常来看戏,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,就算成了角儿,也没什么架子。有一次我给张曼玲提意见,当时她已是名演员了,可人家当时就说:“要么下回我试试?”以后果然改了,连教徒弟都按改的来。不像现在,你说什么,人家800个理由在那儿等着你。

图片 9“返本”和“创新”之间的分寸很难把握,没有人敢说自己一定能做得好,只有交给时间和观众去检验。《新龙门客栈》这出戏,主创团队前后也打磨了十年,这两天在上海大剧院鸣锣开唱。公开售票的演出,好也按不住,坏也按不住。" style="width:60%;margin:1rem auto">

那时许多老戏已经不让演了,有的被改得面目全非。像《王宝钏》的戏,后面全给砍了,因为有三妻四妾,算是宣扬封建思想。有的老戏,至今也没能恢复。观众对此当然不满,但只能私底下发牢骚,还不能发大了,发大了就成右派了。

{"type":1,"value":"两个小时的演出,如果观众来了,被演员带到故事里,这两个小时他觉得值。一出戏唱完,再能稍微怔几分钟,想想故事里的人和事,那才能算是一出好戏。

解放后,剧院的案目没了,不过票房依然留“机动票”,一次看戏找熟人买了机动票,进场没多久,周总理也来看戏,就坐在我附近,后来票房说,总理和大家一样,也是买的机动票,解放后剧场的包厢都拆了,领导人和老百姓坐一起看戏。

图片 10年轻戏迷:从西皮到Rap╱" style="width:60%;margin:1rem auto">

那时看戏经常能遇到周总理,他也喜欢京剧,学的是程派。一次散戏,周总理放着专车不坐,和警卫员上了公共汽车,与乘客们一起聊家常。

{"type":1,"value":"时代是在变化的,戏迷也在变,年轻人听戏,跟前辈听戏听出来的东西是不一样的,他会用当下的审美去解读这一门传统的艺术:

现在戏院的包厢又修起来了,像我这个年龄的人,不太能想通,一次去看戏,好家伙,连胡同口都戒严了,说是部门领导来看戏,我就不明白,搞这个排场干什么,这是爱老百姓呢,还是怕老百姓?

不少戏迷把节奏快的念白或者唱段成为“西皮Rap”,个中翘楚要数《四郎探母》里的《坐宫》一段(就是传说中的“叫小番”),铁镜公主和杨四郎两口子在房间里合计事儿,时间紧任务重,语速相当快,听得人不由自主抖腿,很适合敲代码或者切土豆丝的时候听;

藏在《红旗》杂志里的老戏单

图片 11还有人,把《追韩信》和《沙家浜》拼在一起,唱“我主爷起义在芒砀,拢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”,这一段可能要叫“胡司令月下追韩信”,只是胡司令和韩信一个现代人,一个汉朝人,互相不太认识,见面估计要尴尬;" style="width:60%;margin:1rem auto">

喜欢听戏,每次也就顺便买张戏单,过去5分钱一张,算是很贵的了,足够买一套烧饼夹焦圈,以后一度免费,后来又改成1分钱一张。

{"type":1,"value":"听戏还能听出“cp粉”,于魁智和李胜素对唱时间久了,粉丝真情实感起来,一看到这两位一起站在台上就开心,还给他俩取了个“组合”名字叫“鲤鱼”——我可以单身,但是鲤鱼一定要在一起唱戏;

其实也没想过要收藏它,就是想留个记忆,没事儿的时候翻翻,算是一个乐趣。我父亲听戏,家里原来有很多老戏单,那时小,都被我叠成玩意儿,乱写乱画给祸害了。

图片 12年轻戏迷也追角儿,不过他们不管自己的角儿叫“某老板”,各有各的称呼,史依弘的戏迷叫她史姐姐,程派名旦迟小秋,戏迷叫声“迟妈”或者“迟团”,还有“灯姨”、“素团”、“芋圆”,老一辈看戏,有哪位管梅兰芳先生叫过“梅哥哥”的?没听说过!" style="width:60%;margin:1rem auto">

“文革”开始时,风声渐紧,各家都忙着烧东西。我父亲喜欢收藏货币,其中有不少珍品,但上面有蒋介石等的头像,没办法,只好烧掉,现在想起来觉得很后悔。老戏单虽然也有问题,但最多算“四旧”,我就没舍得烧,为对付检查,就将它们藏到《红旗》杂志里了。

{"type":1,"value":"此等样事,非90后戏迷不能为也……

那时主要是街道的“小脚侦缉队”来查,我舅舅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,那些老太太没文化,看我们是回民,就以为是经文,说:“都什么时代了,怎么还挂这个?”我舅舅说,那上面写的是毛主席诗词,老太太们吓坏了,忙说:“那就挂着吧。”

京剧之美,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表达,同样一段戏,落在两代人的耳朵里,他听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,审美在变化,所以艺术也需要发展。

说实话,要查的话,你塞什么杂志里都没用,只要觉得你有问题,挖地三尺也要给你查出来。我一直在煤炭部工作,大小算国家干部,又不是官,不至于算成“走资派”,此外平时和邻里关系搞得比较好,彼此有个面子,所以街道也没认真查。

图片 13如果只能凭着“国粹”的地位,要求观众必须去喜欢,那对京剧来说,无疑是个悲剧。把艺术变得让更多人喜欢,是演员的天职。" style="width:60%;margin:1rem auto">

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后怕,中国戏曲学院的老校长王瑶卿给我画过一个扇面,是几只乌龟,没地方藏,就塞在毛主席像后面了,这要是被查出来,红卫兵还不得把我给打死啊?

{"type":1,"value":"那观众呢?买上一张票,到剧场去看看,唱得好了,您给鼓鼓掌;唱得不好的地方,您给提个醒儿,就是对演员和艺术最大的尊重。

“文革”期间买票麻烦了,得先到单位革命委员会开介绍信,再到剧院的革命委员会去买票,级别低了的单位还不给票。而且翻来覆去,就八个样板戏,根本看不到别的,票价倒是便宜,所谓“样板团”是2、4、6角钱,而非“样板团”,是2、3、5角。

清朝文人张潮说,着得一部新书,便是千秋大业;注得一部古书,允为万世宏功。新戏和老戏也是这样,唱老戏是不能丢的传承,人需要有来处,戏也是如此;编新戏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,人需要有去处,戏更是如此。

红卫兵闹得最凶时,剧场的笑话就太多了,一次演《红灯记》,李奶奶和鸠山正智斗呢,突然来了一队红卫兵,一人手里拿本语录,喊着“革命无罪,造反有理”,直接就冲上台了,吓得鸠山忙去保护李奶奶,接着是另一队红卫兵冲上来,两派就这么辩论上了,连台下的观众都分成两派,开始大辩论。最后,时传祥上台了,那时他还没被打倒,劝说半天,红卫兵们才离开,接着演戏。

当我们在成熟的程式里注入当下的审美和情感,京剧这门古老的艺术到底能散发出多少能量?我们拭目以待。

那个时代,人人都变成了双重性格,外面讲官话、假话、套话,可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
设 计:张 阔、叶 择 时 撰 文:梦 蝶

如今看戏是找生气

说实话,我心里挺感谢中国戏曲学院的,不仅培养了一批名角儿,也培养了我们这样一批忠实的观众,我这个年龄的人,受传统教育影响,不喜欢商人习气,能将我这60年的收藏捐给我喜欢的学校,算是为它们找到个归宿,挺好。

说到振兴京剧,我不那么有信心。唐诗好不好?宋词好不好?好到一定程度,就都传不下去了。说实话,今天你要想找气生,一是看足球,二是听京剧。

现在有些剧,在我们这些老观众看来,实在接受不了,演员也不太负责。比如《苏三起解》,苏三是从监狱里出来,可演员居然染着红指甲,贴着假睫毛,还有演吕蒙正年轻时贫寒,没有饭吃,只好到寺庙里蹭饭,受尽白眼,可演员一伸手,居然戴个大金戒指,这还是吕蒙正吗?你穷得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,为什么不把金戒指卖了换吃的?

老话讲,“三年准出个状元,十年未准出个好唱戏的”,老一代演员要靠观众赏饭吃,为了生存,所以特别刻苦,受的罪也大,练就了扎实的基本功,现在演员倒过来了,只要糊弄好领导,管你观众怎么想呢?只要单位管开支,不让唱都行。什么对得起对不起观众的,想都不会想。演员的功夫都用在对付领导上了,这叫“刷色”,会来事的能登台,不会来事的,本事再好,也不能登台。过去四大名旦、四大须生,那是观众叫出来的,现在名演员,是领导评出来的,这能一样吗?

京剧当年能火,因为有一批像我这样忠心耿耿的老戏迷,现在一张票280元,工薪阶层想捧角,捧得起吗?

有些老戏,改是可以的,但伤筋动骨,作为老观众,实在看不下去,可没办法,人家屁股坐在那个位置上,想怎样来就怎样来,有时我也挺奇怪,他们也不怕火大,屁股生疖子?后来也想明白了,生疖子人家去医院,跟咱有什么关系?

没办法,看也是生气,干脆少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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